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教室后窗的绿萝，我攥着保温杯的手就开始冒汗——李老师踩着高跟鞋进来时，腋下夹的表格边角还翘着，红笔圈的"座位调整"在晨光里格外刺眼。
"都把书收一收。"李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指尖敲在讲台上发出清脆的响，"高三了，座位按成绩浮动排。"她翻开表格，目光扫过前排窃窃私语的女生，"林莞蓉，顾予谦——"
我手里的吸管"咔"地折了，甜豆浆溅在校服上。
"你俩同桌。"李老师的声音像根针，精准扎破了教室里的嗡嗡声。
王胖子的橡皮"咚"地掉在地上，陈晓猛地转头，后桌的小镜子"啪"地扣在桌上——所有人的视线"刷"地扎过来，像无数根小牙签戳在后背。
顾予谦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，此刻他正单手支着下巴看窗外，碎发被风掀起又落下，好像完全没听见。
可我分明看见他搁在桌沿的手指蜷了蜷，骨节泛出点白。
"林莞蓉？"李老师扬了扬眉。
我手忙脚乱擦着校服，喉咙发紧："老师...我视力挺好的，坐中间也成..."
"顾予谦上回月考数学37分。"李老师把表格推过来，我瞥见他名字后面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红叉，"你上周化学课讲题，思路能当范文。"她敲了敲顾予谦的名字，"帮扶对子，互相监督。"
原来如此。
我偷偷瞥了眼最后一排——那家伙还在看窗外，可耳尖红得快滴血了。
下课铃刚响，我盯着自己堆成小山的课本发呆。
后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，抬头就看见顾予谦抱着一摞皱巴巴的练习册站在我桌前。
他的校服领口松着，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，手里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边角卷得像被狗啃过。
"我东西搬完了。"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把一张印着小熊猫的桌垫铺在我桌上，"这个...防刮。"
我盯着那团圆滚滚的熊猫，突然想起昨天桌肚里的润喉糖——包装纸上的"小太阳"字迹歪歪扭扭，和桌垫背面的"顾"字同款。
"哦...哦。"我手忙脚乱收拾错题本，结果《英语必背3500》"哗啦"撒了一地。
顾予谦蹲下来帮我捡，发顶扫过我膝盖，带起一阵清清淡淡的皂角香。
他指尖捏着张写满笔记的便签，突然笑了："你这'abandon'写了八遍？"
我脸腾地烧起来："系统...咳，背单词嘛！"
他把便签轻轻夹回书里，指腹在"abandon"上蹭了蹭："我奶奶说，万事开头难，熬过第一个单词就顺了。"
第一节课是数学。
我刚摊开练习册，笔就"骨碌碌"滚到他脚边。
顾予谦弯腰捡的时候，我们的手指在课桌下碰了碰——像被电蚊拍轻触了下，麻得我缩了缩手。
"给。"他把笔递过来，笔帽上多了个星星贴纸，"我奶奶做的手工贴，防丢。"
我盯着那颗闪着银光的星星，突然想起上周他塞的橘子糖——糖纸上也印着这种星星。
原来不是巧合。
"谢...谢谢。"我低头写题，草稿纸上的函数图像歪歪扭扭，"其实你不用...这么麻烦。"
"不麻烦。"他转着笔，笔杆上全是牙印，"昨天赵老师说你讲题时，眼睛亮得像小太阳。"他突然顿住，耳尖又红了，"我奶奶说，和亮的人待着，自己也会变亮。"
中午食堂，我特意挑了最角落的桌子。
可刚咬了口鱼香肉丝，对面的椅子就"吱呀"一声被拉开。
顾予谦端着餐盘坐下，碗里的糖醋排骨堆得像座小山，和我碗里的清炒白菜形成鲜明对比。
"昨天在论坛。"他用筷子戳了戳排骨，"有人说我踹了高二（5）班的门。"
我手一抖，白菜叶掉进汤里："我...我帮你澄清了，说你是帮隔壁班张奶奶捡菜篮..."
"我知道。"他突然笑了，眼睛弯成小月牙，"论坛那条'校霸其实是热心市民'的帖子，点赞比骂我的多三倍。"他把半盘排骨推过来，"我奶奶说，要谢谢帮自己的人。"
"可我不爱吃甜的..."
"我知道。"他指了指我餐盘里的清炒白菜，"你上周说食堂糖醋排骨太腻，清炒白菜要多放蒜末。"
我盯着那盘排骨，突然鼻子有点酸。
外婆走后，再没人记得我吃菜要多放蒜末。
"那...就当帮扶基金。"我夹起块排骨，酸甜汁儿溅在桌布上，像朵小太阳，"明天开始，你数学作业归我管。"
"好。"他低头扒饭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，"我语文笔记归你。"
晚上回家，我把书包甩在沙发上。
系统"叮"地响起来："检测到宿主今日完成'帮扶校霸'隐藏任务，触发数学'立体几何'知识图谱！"
淡蓝色的3D图形在眼前旋转，棱锥的侧面积公式像星星串成链。
小霸的电子音带着点得瑟："完成'空间向量应用'节点，抽奖吗？"
"抽！"我搓了搓手。
转盘转得飞快，最后"叮"地停在"逻辑力+1"。
眼前突然闪过今天数学课的例题，辅助线该画在哪儿，空间坐标系怎么建，像电影慢镜头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"宿主明日数学课将迎来挑战。"小霸突然说，"温馨提示：逻辑力+1己加载完毕。"
我趴在桌上翻数学书，窗外的月光洒在"立体几何"那章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吆喝："烤红薯嘞——"
我探出头，看见顾予谦正帮卖红薯的大爷收摊，白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只扑棱棱的大白兔。
他抬头时看见我，愣了愣，然后举着个烤红薯挥了挥。
我摸着发烫的脸缩回屋里，系统在脑子里蹦跶："宿主心跳指数98%，是否需要启动冷静程序？"
"启动个大头鬼！"我把脸埋在枕头里，却忍不住笑出声。
明天数学课...管他什么几何题，有逻辑力+1，还有同桌的大白兔校霸，怕什么？
月光漫过课本，"立体几何"西个字在页脚闪着光，像藏着什么小秘密。
我合上书，听见楼下传来模糊的声音："明天...我带糖炒栗子。"
（第二天数学课上，张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个复杂的西棱锥，粉笔重重敲在题目前："这道题，能完整解出来的，期末加十分。"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