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再怎么空想，终归得面对现实。
家里的大屋早就没了踪影，秦淮茹也被李盛强捷足先登。
而他亲娘，如今还被扣在轧钢厂保卫科里，具体什么情况，他一概不清楚。
情情爱爱的事，他哪还有心情去琢磨？
眼下最急的，是得想法设法把他妈捞出来。
他很清楚，光凭自己一个人，根本搞不定。
唯一还指得上的，就只有易中海了。
昨晚贾张氏出事，易中海睡得跟死猪似的，一点动静都没听见，这让贾东旭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。
可就算再不痛快，他也强压着情绪，等到了厂里，专门挑了中午饭点，凑到易中海身边坐下。
虽说他没亲眼见到昨晚那一幕，但贾张氏被带走的事他早有耳闻。
他当然知道贾东旭今天是来干嘛的，只是选择了装聋作哑。
“师父……”
贾东旭从饭盒里夹出一块高价从傻柱那买来的肉，恭恭敬敬地放进易中海碗里。
易中海瞥了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满意地点点头：“有话首说，找我干啥？”
“师父，昨天晚上我妈被保卫科带走了，连理由都没个说法。您不是一首跟谭科长交情不错吗？能不能帮我搭个话，把我妈弄出来？我听说那地方的人过得可惨，吃不上饭，还得挨打。那可是我亲娘啊，我是真不忍心看她受这种罪。”
“说话放尊重点，什么叫‘连个由头都没有’？你妈诬告李盛强，这回还是他手下留情，不然早就被送到治安委员会了！”
“是我嘴笨，说错了话，我掌嘴！”贾东旭立马做出姿态，假模假样地扇了自己几下耳光。
“行了。”易中海摆摆手：“不是我不帮你，这事己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。”
贾东旭没想到他拒得这么干脆。
从他们结成师徒那天起，易中海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，他以为这次也不例外。
可他不知道，易中海不是帮不了，而是压根不想出手。
自从贾家的房子被李盛强抢走，贾家搬到他们家以后，易中海对这家人的怨气是一天天攒出来的。
贾张氏出了名的懒，啥也不干，整天往炕上一躺。
不是吃就是睡，活像个养尊处优的老佛爷。
才三十出头，就把自己活成了个发福老太婆。
更要命的是，在别人家也不收敛，不干活就算了，满嘴牢骚。
易中海一回家，看见屋里乱得像被洗劫过，火气噌噌往上冒。
李翠花更是抱怨了一箩筐，家务活她一个人干得快趴下了，刚洗好的碗，一转眼就被贾张氏弄脏。
说实话，贾张氏被抓进保卫科，他心里还有点暗爽。
她要是能多待两天，他也能落个耳根清净。
只是他万万没料到，贾东旭会为了这事缠上他。
见他不答应，立马一脸诚恳地哀求道：“师父，我知道我妈那人不讨喜，可她到底是我亲娘啊。我实在没别的法子了，才来求您。就算不看她的面子，也看在我这徒弟一首跟您学手艺的份上，救救她吧。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，我这辈子都过不去。”
“唉，我不是不愿意帮……”
“师父，我跟您学手艺这么久，这是我头一回求您，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话音未落，贾东旭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东旭，你干嘛呢？！”
“您不答应，我就不起来。”
“快起来！这大庭广众的，多丢人啊！”
“您只要点个头，我马上就起来！”
“东旭，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嘛。”
“师父，您就当是成全我这点孝心吧。
这世上，当儿子的有几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娘受苦不管的？”
贾东旭这一番话，终于撬动了易中海那根最软的弦。
他膝下无子，当初认贾东旭做徒弟，看中的就是他这份孝心。
手艺差能教，懒点能催，人品次点也能管——但要是没孝心，那是真教不会。
而贾东旭，对亲娘的那份孝顺，是他最看重的。
他甚至想过，真要一辈子没孩子，这小子不就是最合适的养老人选？
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，能孝顺亲娘的徒弟，将来也一定孝顺“父亲”。
想到这儿，易中海叹了口气：“好吧，我试试看。你先起来。”
“谢谢师父！”贾东旭脸上的笑都快绷不住了，赶紧爬起来，连忙又往他碗里夹菜。
心里美滋滋的。
果然，对付易中海，还得用这招。
他也搞不懂易中海为什么吃这套吃得那么死。
但他清楚，只要动用“孝心”这张牌，今后不管提出什么要求，易中海基本不会拒绝。
“我只能答应尽力去试，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。前阵子因为房子的事，我也算得罪过谭彬，谁知道他还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。”
“房子的事又不是您抢的，是李盛强硬来，跟您可一点关系都没有。谭彬要真怪罪，也怪不到您头上。我信您，只要您一张口，他肯定点头。”
“希望如此吧。”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为难，心里也没底。
当天下班，他特意从小卖部拎了两瓶好酒、一条好烟，打算亲自登门去找谭彬。
这种事不能在厂里说，得私下里解决。
何况他跟谭彬打交道打了这么多年，对他家门路熟得很。
到了谭家门口，他整了整衣领，伸手敲了敲门。
开门的是谭彬的老婆刘芳。
“哎哟，老易！你可稀客了，好久没来了，快进来坐，我给你倒杯茶！”
刘芳热情得让易中海心里有些发虚。
他心里琢磨：谭彬难道没跟她提起李盛强抢房的事？
“今天下班早，路过就想着上来看看。正好前阵子家里亲戚捎了点好东西来，我不太爱这些，就想着拿来给老谭尝尝。他人呢？还没回来？”
“哎呀，谢谢老易啦！老谭估计一会儿就到。你先坐，我这正烧着菜呢。你们哥俩待会儿正好能喝几杯，别拘着啊，我先去厨房忙。”
刘芳一边说着，一边转身进了厨房。
客厅里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，他坐在沙发上，浑身不自在，心里一遍遍琢磨怎么开口。
没过多久，谭彬回来了。
一进门看见他，先是一愣，接着笑出声：“哟，老易，今天啥风把你吹来了？太好了，我正愁没人陪我喝酒呢。来来来，今儿别急着走，咱俩好好喝几杯。”
